早乙女三〇から八-

-「蛸壶やはかなき梦を夏の月。章鱼壶中梦黄粱,天边夏月。」

-大家好,我逻辑不好。

-小学生文笔,真是见笑了:)。

谁翻乐府凄凉曲, 风也萧萧。雨也萧萧, 瘦尽灯花又一宵。

 谁翻乐府凄凉曲, 风也萧萧。雨也萧萧, 瘦尽灯花又一宵。
 不知何事萦怀抱, 醒也无聊,醉也无聊, 梦里何曾到谢桥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采桑子》




漫着雾的江口码头,不知谁家的鬓年孤身在此玩耍。

 

   “哎呀哎呀,哪府上的顽皮丫头,怎舍得让你自个儿在这危险地方玩耍,溺了水可怎了得?”一女子立在女童身后,青色的袂在风中展开,面上的笑容悠闲自在,颇有几分戏谑之意。

 

那青衣女子便是我。

 

“... ...”

 

是被这陌生的来者唬了一下,女童猛地回过头来打量这仙气十足的女人,眸子里没少警惕与好奇。

 

“姐姐是何人?”她问道。

 

“诶——直接道了也是无趣,看你无所事事,就来陪你打发,你猜猜看吧。”我继续逗她,满意的看她略有些气馁的脸蛋。粉扑扑的,好似盛夏的蜜桃,咬下去可是要迸出汁来?

 

她黑亮的眸子接着是一转,道:“姐姐莫不是那街角琴轩里的琴师?”

 

“噗——你这小小玉女可真是有趣,可从我哪点来断定?我自是一潇洒随意之士,从未沾染过琴棋书画,游江山,跨湖海,上至昆仑,下到蜀地,哪有什么安静优雅之气质?”

 

她不懂我口中的振振有词,认真地思索片刻:“那,姐姐这一身青衣裹身,莫非是游云之上,天宫的仙人?”

 

仙人?

 

被她这样一说,不知怎的,我的眼眶变得温热。

 

“... ...”

 

“姐姐?”

 

“... ...”

 

“好姐姐,是不是我的胡话伤了姐姐?我不敢了,秋不敢了!好姐姐你别不说话啊!”她也开始变得泪光点点,小心翼翼地拉我衣襟,求得我原谅。

 

都过了多长时间,她连名字都没变过呢,还真是一不拘小节的女子,走过一遭还是这般留恋,可怜,可叹啊——

 

“好秋儿,姐姐,可不会是什么飘飘仙女哦,我啊,就是那么一个潇洒随意之士,从未沾染过琴棋书画,游江山,跨湖海,上至昆仑,下到蜀地,没有丝毫可登大雅之堂的... ...我可是,来自与天宫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啊... ...我... ...我可是,秋儿你的... ...”

 

后话在我不知害臊的呜咽声中消失了,她见我哭得那么突然,也哭了起来。

 

太古之中原,草木皆荒,人迹寥若晨星。在现昆仑之山麓,被风化出一块花石,青色纹路,圆滑锃亮,在寂寥中伴白驹过隙,观尘世变迁,听自然耳语,树自由之意,最终化作一落落大方女儿身,隐藏起妖的真身,行走于华夏之间,见过繁华,遇过荒凉。本以为天地赐予她这自由身体,可无人之七情六欲,无牵无挂的享受无尽的岁月。

 

天地待她,并不有情。

 

过了数不清的韶华,她遇到了此生最麻烦的事——她有了不平常爱情。

 

七月十五,百鬼夜行。她在灯火阑珊处,爱上了一个放河灯的凡尘少女,婀娜的豆蔻之身——那女子名秋。

 

此后她再也离不了秋,一口一个“好妹妹”追在秋身后,两人荡秋千,采野花,赤足过浅溪,点灯聊闺话,彼此都不被男女之情绊住,都一身不在乎世间琐事的男儿气概。

 

两人瞒着自己磨镜的尴尬身份。她每夜偷偷溜进秋的闺房,她为秋梳头,轻摩秋耳鬓。秋牵她的手,道她夜安。

 

二人一夜安眠,天亮她离开,去那繁华的集市候她。

 

她也瞒着她是石妖的真身。

 

五六个年头过了,秋到了婚嫁的年龄。与她同道的妖也劝阻她:“人妖殊途,这是三界之常理,更何况你们两个女儿身,更误了异性相吸之自然法则!早早断了这缘,各走各的阡陌吧。”

 

抵不过时间。

 

秋不从父母之言,私下里拉着她的手,泪眼朦胧叫她别离开半步,秋要跟她走,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 

她不知道回答什么才是最佳,只留了句:“再熬两三天,容我考虑。”

 

那夜,秋风扫梧桐落叶,秋抗婚,淋了一晚上的秋雨,第二天高烧不退。她心里明白,秋身子不好,多半也是因为她这一身妖气。

 

她没有再去找秋。

 

她好怕,她也忍耐。

 

冬天刚开始,秋就踏上了黄泉路。二人的桃源乡,徒留一个没有向心上人告别的她。

 

之后的她,流干了泪,后悔在世间走了一遭,羡慕当初那块在天地混沌时,心无情愫的顽石。

 

她好恨,恨她自己,害了一个好端端的肉体之身,践踏了一颗苦苦等她的痴情之心。

 

妖怪呢,最后,还是要害人的。

 

我的两行清泪被秋的嫩手摸净,她也是哭得一塌糊涂。

 

“秋,姐姐不好,姐姐我啊,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,想到了某个伊人,那个伊人,是个似水的神仙姐姐哦。”我的声音有些哽咽,笑容也是强挤出来的。

 

“真... ...真的?”她又恢复了烂漫的脸:“姐姐认识仙女?”

 

“当然喽!我可不是一般人!”我刮了刮她的鼻子,上面沾了的泪水干了,黏黏的。

 

“那,姐姐为什么要落泪呢?难道,仙女她... ...离开了?”

 

“她没有。而且我也遇见她了。”

 

江雾慢慢散去,码头上来往的船只如梭,集市上有店家的叫卖声,马蹄的“嘀嗒”声。

 

我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小、好吵,而我只是一块负心的青石,被人情世故磨得棱角可辨。可惜我自身已再无法变成回忆中的那个她,也无法遇到那年那月那一夜,衣袖翩翩放河灯的秋。

 

“姐姐是何人?”

 

哎——可怜,可叹啊,从初始到最后,我也不能对总角之年的你道:

 

“我是狠心未陪你走黄泉的恋人——”

 

-Fin-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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